▲1862年9月8日,聯邦軍隊的艦船“魚狗號”破壞了南方聯盟位于圣約瑟夫海灣的鹽場,自此以后,南方的食鹽供給不得不全部依賴有限的進口
在近代,真正以鹽為武的當屬南北戰爭,聯邦軍取勝的一個原因就是北方食鹽產量遠比南方高(約為南方的5倍多,南方用鹽還需要進口),同時還非常注意打擊南方的食鹽生產。謝爾曼將軍在1862年8月這樣寫道:“鹽是不同尋常的違禁品,因為它可以用于肉類的加工處理,沒有鹽,軍隊就不能生存下去。”因此在雙方來回拉鋸的過程中,北軍每攻占一地,都要刻意摧毀當地的鹽廠,以免被南軍再次利用,北方海軍也注意攻擊和破壞那些設防虛弱的南方海鹽場。南方在軍備和道義方面不占上風,缺少食鹽就是雪上加霜,最終歸于失敗。
▲日本對中國沿海地區的侵犯不僅形成了戰略包圍之勢,還附帶有侵占中國食鹽產地的陰謀
在艱難的抗戰中,鹽甚至是決定中國命運的重要因素之一。日本本土雨量較多,海岸線曲折少灘,用鹽還需進口,因此對鹽格外重視。抗戰爆發后,沿海地區相繼淪陷,淮北、山東等產鹽區先后被日軍占領,河東鹽池也被日軍破壞,大部產鹽區被成為淪陷區或游擊區,全國鹽源減少80%,鹽稅收入也就隨之大幅減少。日本不僅處心積慮地占領了沿海產鹽地,力圖以戰養戰,還有意切斷沿海通往內地的鹽運通道,試圖通過斷絕鹽供應來扼殺中國的抗戰意志,這也就是日本所謂的“鹽遮斷”。
▲自貢地區有上古時期形成的地下鹽湖,產鹽也產天然氣,兩相結合成為抗戰中的主要產鹽地
但所幸中國地大物博,失去東南部的產鹽區,還有四川大后方的鹽場可用。四川自貢的鹽井已經有2000千年的歷史,古代先民們大概不會想到,他們開發的資源成了拯救后人于危難之中的經濟支柱。為了應對抗日戰爭的巨大開銷,國民政府先是設法提高川鹽產量和稅率,后來不得不在1942年實行了食鹽專賣制度,當年的鹽稅收入即占到了全部稅收的32%,到了1944年這一比例更是高達60%,其中自貢鹽井的貢獻占了大頭。
▲在鬼子的轟炸之下,四川鹽場工人依然在非常簡陋的條件下生產,也在非常簡陋的條件下運輸,撐起了戰時經濟的半邊天,抗戰能最終獲勝,川鹽功不可沒
重視食鹽的日本當然也知道這一點,從1939年開始,日軍就對自貢和其它大后方產鹽區進行過長達兩年的專項“鹽遮斷”轟炸,造成了巨大的損失。但鹽井的勞工們不懼艱險不畏犧牲,日夜生產,產出鹽稅支撐抗戰。同時,由于缺乏醫療物資,鹽也作為原始的消毒手段救治了許多傷病員,白求恩在為傷員動手術時,消毒液就是用鹽水制成。抗戰8年,四川鹽業一直生產不輟,為國統區大量人口提供了充足的食鹽保障,上繳的鹽稅為前線提供了巨額軍費開支,自貢鹽工們甚至還捐款購買了“鹽工號”、“鹽船號”兩架飛機來支援抗戰。
整個抗戰期間,自貢鹽場累計生產食鹽1938900噸,每年上繳的鹽稅達2700萬元(法幣),這筆錢可支持27個標準編制的陸軍師一年的軍餉,或購買磧米14.5億斤,可供應270萬軍隊一年的軍糧,大后方產鹽及鹽稅對于抗戰的重要性,由此可見一斑,這也被稱為“川鹽抗戰”。
時至今日,隨著生產和運輸手段的飛速進步,食鹽似乎取之不盡——國內最大的產鹽地是柴達木盆地的察爾汗鹽池,據統計,僅這一處可供開采的鹽就足夠十二億人口食用四千多年,中國每年的鹽產量也達到8000多萬噸,其中只有10%是食鹽,其他絕大部分用于工業生產,但這已經足夠了。在如此巨量的供應之下,鹽就成了再常見不過的日用品,對于普通人家來講,買鹽的花銷幾乎可以忽略不計,醫生還要勸告人們不要吃鹽太多以免患上高血壓,與近現代之前的時期相比,簡直就是兩個世界。馬克·科爾蘭斯基在《鹽》一書中感慨道:“現在看來,為了鹽而打仗非常愚蠢,不過以后的人們看到我們今天為了石油而打仗,也許會有相同的反應。”的確,戰爭多因資源而起,為鹽為糧為石油……,下一次是會不會為了爭奪月球?但愿未來的人類能找到一個好辦法來共享資源,而不是用戰爭來解決。
最后普及一個小知識:在俄羅斯,通常用“我們吃了一普特的鹽”的諺語來比喻深厚的友情。普特是俄羅斯重量單位,約合16.38千克,按每人每天5克的量計算,大概夠兩個人吃上4年零100多天,正好與大學本科的就讀年限差不多,想到很多小伙伴都在讀大學時發展了不少好基友的事實,看來毛子的諺語還真是蠻有道理,不是隨口一說的。當然,如果把這句話理解成“兩人一次吃了一普特鹽”,那就只能說是戰斗民族的夸張了——一次就能吃這么多,也不怕咸死,容我來一罐鹽壓壓驚……
參考資料
鳳凰網
網易軍事
中國國學網
四川經濟網
網上自流井--釜溪散人的博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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